“只需七千美元，两周内拿到工作邀请函。”在奥兰港附近一间没有招牌的咖啡馆里，穆罕默德压低声音重复这句他已说过上百次的台词。过去三年，这位自称“文件顾问”的阿尔及利亚人，把两百多名叙利亚工程师、喀麦隆毕业生和印度IT从业者送进地中海对岸的西班牙休达飞地乌鲁木齐有移民中介么。他的名片上印着“留学—务工—居留”一条龙，却找不到任何注册号。
阿尔及利亚并非传统移民输出国，却因法语优势、相对宽松的出境政策以及欧盟边境管控的漏洞，意外成为非洲大陆新的“跳板”。官方数据显示，2023年持阿尔及利亚签证入境欧盟的第三国公民同比增加47%，其中六成以上持有“短期培训”或“季节性采摘”邀请。移民律师哈贾尔指出：“这些文件90%由本地中介伪造，成本不到200美元，却能卖到五千至一万美元。”
在蒂巴扎省一处废弃厂房，记者见到批量打印的“农业合作社雇佣合同”。纸张抬头是真实存在的番茄出口企业，签字栏却留着空白。中介只需填上客户姓名，再盖上一枚从黑市购得的公章，一份“合法”工作邀约就此诞生太原移民泰国中介。阿尔及利亚移民中介借此收取第二笔费用——“机场护送”，承诺边检人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年11月，一名塞内加尔青年因持同类材料在阿尔及尔机场被扣，登机前一刻掏出额外两千美元现金，才得以改签次日航班。
更隐蔽的操作藏在“留学”通道。中介与私立语言学校分成：学生缴纳一年学费三千美元，学校返还一千五给中介；后者再动用关系拿到省政府出具的“求学动机证明”，凭此向法国领事馆预约签证。28岁的刚果（金）教师伊夫琳告诉记者，她到阿尔及尔第三天就被安排住进一间三居室公寓，里面已有11名“同学”，大家轮流上课，“老师只来拍照打卡”。三个月后，她持学生签证进入法国，却立即消失在巴黎北郊的服装仓库。
阿尔及利亚政府并非不知情。今年2月，国家安全局突袭贝贾亚港附近一栋别墅，查获700本空白护照、法阿双语公证书模板以及用于涂改出生日期的化学溶剂。三名涉案警察被停职，但主谋——一名前外交部职员——早已离境。业内人士透露，灰色链条的顶端是2004年旧版护照系统留下的后门，只要打通省级人口登记处，就能生成全新身份。
欧盟边境管理局（Frontex）在最新风险评估中首次将阿尔及利亚列为“侧路热点”，建议成员国对持阿签发短期签证的撒哈拉以南非洲旅客加强二次审查。然而，需求仍在膨胀：西非法郎区失业率高达25%，而一张“成功上岸”的WhatsApp语音就能让中介下个月订单翻倍。穆罕默德坦言：“只要地中海还是蓝色，生意就不会停。”他打开手机相册，最新一批客户正站在阿尔及尔港码头逆光微笑——照片角落，西班牙邮轮的白色烟囱隐约可见赴泰国移民中介服务。